……

    开封有个包青天~

    铁面无私辨忠奸~

    江湖豪杰来相助~

    王朝和马汉在身边~

    ……

    晚上八点,在工作台前听着忙活了一下午录出的《包青天》小样,林在山眉头紧皱,显得不很满意。

    虽然做这种小样不用太苛求品质,但用原来那大叔的老旧设备录出的这版《包青天》,还是没法达到林在山的要求。

    用软件模拟出来的配乐音效,和录音棚用真实乐器录音的效果没法比。

    如果是做一首电子曲风的歌,用拟真软件和midi键盘做效果没问题。

    但这首《包青天》,走的是传统乐风,用电脑软件做出来,再配上林在山的声音,显得相当不和谐。

    调整了两个多小时了,林在山还是不满意。

    如果拿这个版本让刘萌萌交上去,就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林在山琢磨着,是不是花点钱去录音棚录个更好的版本。

    毕竟,这是第一次合作。

    他一定要让对方感受到他的诚意,争取一次性就把这活儿给做成了。

    可是,兜里就有两百块钱,肯定不够花费的。

    不知道胖子张鹏飞那边有没有时间,能帮他免费录个小样。

    正想着呢。

    手机响了。

    见是孙玉珍来电,林在山立刻接起了电话:“喂?”

    “大叔,我听鸽子说,她去夏城采风了?”

    “对,她礼拜天回来。”

    “那你今天晚上有饭吃吗?”

    “哎哟,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这茬儿了!”

    听孙玉珍讲吃饭,林在山胃里猛的袭上来一阵饿意。

    “你要没饭辙,就来我家吃吧。我们台里今天发福利,每人两斤皮皮虾,还有点海鲜鱿鱼什么的,我一个人吃不了。本来想叫你和鸽子一块来搓一顿的,现在鸽子不在,咱俩吃呗?”

    “好啊!你说的我都馋了!你在台里呢,还是已经到家了?”

    “我刚到家。”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行,你来吧。我赶紧做饭。”

    “多做点硬货啊!米饭至少焖半斤,我胃口大,你知道的。”

    “哈哈,我知道,肯定给你多做饭。”

    “好,我这就过去。”

    撂了孙玉珍的电话,林在山洗了把脸,套上件开领的竹节棉白t恤,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就匆匆下楼了。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去孙玉珍家做客了。

    前两次都有白鸽作伴。

    这次是他第一次单独去孙玉珍家。

    路过水穿石咖啡厅时。

    周六晚上jazz之夜的招贴画,吸引了林在山的注意。

    看样子,水穿石那俩女老板请到合适的钢琴师了,她们又要办主题音乐趴。

    周六晚上要有空,林在山或许会去听几耳朵,放松一下。

    咚咚咚。

    孙玉珍租的房子在7楼。

    来到门口,林在山低着头敲了敲门。

    孙玉珍快步来给林在山开门。

    “你来的可够快的。”

    刚换好居家的白色无袖长裙,裸着玉臂,头发还散着呢,孙玉珍笑颜相迎,一脸清纯娇美的模样。

    没有化妆,工作也很操劳,但近来孙玉珍的气色很好,肤质也有了明显的改善。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因为恋爱中的女人身体里的荷尔蒙会变得很神奇,会让她们容光焕发,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会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孙玉珍现在就有点这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在山的音乐给滋润的。

    “我饿的都前胸贴后背了,当然快了。”

    闺香铺面,林在山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瘪肚子,将人字拖脱在了门口,赤脚走了进去。

    孙玉珍家的格局和林在山家一模一样,也是非常小的开间,布置的温馨怡人。

    “你要饿就先吃面包填补填补。桌子上有牛角面包。吃饭估计还得等半个来小时。”

    “那我先吃点面包吧,实在饿的不行了。”

    林在山熟络的坐去浅黄色的双人沙发上,抓起牛角面包来就吃。

    看着林在山狼吞虎咽的吃面包,孙玉珍嫣然微笑。

    将左腕上的粉色头绳摘下来,衔在嘴里,双臂后抬,将头发给拢了起来,重新扎出一个马尾辫。

    清纯的面部曲线全都露出来了,她的眸子显得更水亮了。不工作也不骑车的时候,她都不戴眼镜的。

    她双臂后抬的时候,身体曲线被盖过玉膝的轻薄居家长裙拉伸的特别窈窕,温馨性感,十分养眼。

    她也光着脚丫踩地板呢。

    在自己家里,招待林在山这种自来熟的大叔,孙玉珍就不那么讲究了。

    “你不会中午就没吃饭吧?”

    孙玉珍笑着问林在山。

    看林在山吃面包的样子,就像饿了好几年的人,一个大牛角面包,他竟然两口就给吞了,真是有够夸张的。

    “中午吃了,鸽子中午给我做了饭才走的。”还没咽干净嘴里的面包呢,林在山又抓起一个牛角面包,塞到嘴里,两口又吃没了。

    孙玉珍无奈的笑着劝说:“你少吃点,先填补填补就行了。待会有大餐,你吃那么多面包一会儿吃不了海鲜了。”

    “哈哈,你放心,叔的肚子是无底洞,有多少东西我都能吃了。”

    实在是饿,林在山说话的时候,第三个牛角面包又不见了踪影。

    “我真是服你了,大叔。我以前觉得胖子飞就够能吃的了,他一顿饭能吃三大腕牛肉拉面,但认识你以后,我才发现胖子飞的胃口就是小儿科。”

    “哈哈,胖子飞回东海没有啊?”

    “回来了吧,他前几天就回来了。”孙玉珍说着转身去淘米了,赶紧给林在山做饭。

    “那待会你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今晚有没有空,我想再去东艺大录个小样,让他帮我个忙,用不了他多长时间。”

    “行啊,那我现在就给他打吧,你录什么小样啊?”

    “我有个朋友,托我录一首电视剧主题曲的小样。我今天下午在我电脑上录了一下午,效果不好,还是去录音棚录比较好。”

    “你帮人写电视剧主题曲了?”对此,孙玉珍相当感兴趣。

    “不是我帮人写的,是人家写好了,让我帮忙录个小样,听听效果。”

    林在山不能将匿名做歌这事露出去。虽然和孙玉珍关系混的不错,但毕竟认识没多久,这事还是保密为好。

    “这样啊,那行,我给胖子打电话问问吧。”

    淘好了米,放到电饭锅里蒸上了,孙玉珍抓紧时间给张鹏飞打了电话。

    张鹏飞这晚正好又要帮信徒乐队做专辑。

    听说林在山要过来录小样,张鹏飞热情欢迎。但录影棚得九点半以后才能用,他让孙玉珍和林在山九点半以后再过去。

    孙玉珍将情况同林在山讲了。

    林在山听说信徒乐队也去,心想正好,可以先写好伴奏的谱子,让信徒乐队帮他录一下配乐。

    孙玉珍随后便做起海鲜来了,不用林在山帮忙。

    仰坐在沙发上,林在山终于不吃面包了,百无聊赖的播着电视随便看着,随口问孙玉珍:“胖子给信徒乐队录什么专辑呢?是正版专辑吗?”

    “什么正版专辑啊,是地下唱片,没版权的那种。”

    孙玉珍告诉林在山:“我听胖子说,信徒乐队那主唱张昊,家里挺有钱的。他自掏腰包,给他们乐队录的这张专辑,他们好像是想拿去网上卖。”

    “去网上卖?”

    林在山耳朵竖起来了。

    “那帮孩子不是学艺术设计的么,思想挺前卫的。他们成立乐队的时候,就给自己乐队弄了个网站,很炫的那种,还把他们的歌都挂那网站上去了,吸引了点女粉丝。他们这就膨胀了,想录专辑去网上卖,看看有多少粉丝买。——这些都是我听胖子说的。胖子说估计他们卖不出去几张,肯定赔本。但人家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这种黑专辑在网上卖不违法吗?没有版权局的人来查?”

    “这点规模,应该没人查吧。”

    林在山心里生出了些想法,他的歌能不能拿到网上去卖啊?

    想想又觉得不妥。

    这个位面的国人都习惯于听盗版,享受免费,估计他拿网上去卖也不会有什么成绩。反而还有可能被人家给盗版了。

    “信徒乐队的网站网址你知道么?我去搂两眼。”

    林在山起身,去了孙玉珍的电脑前,开机之前问了孙玉珍一句:“方便用你电脑吗?”

    “你用啊。信徒乐队的网站好像是‘信徒张昊’的汉语拼音。”

    林在山坐下来,开了机,等了一分多钟,孙玉珍的台式机才进入系统操作页面。

    这个位面的计算机硬件水平还有待提升。

    主流的微机操作系统倒是和上一位面差不多,都是视窗操作系统,但出品公司不是微软,这个位面就没有微软。

    “你换壁纸了啊?”

    一张很唯美梦幻的蓝色北极光壁纸,映入了林在山的眼帘。

    “嗯,我昨天才换的,这张壁纸漂亮吧?”

    “还行,颜色暗点,对眼睛好。”

    林在山打开了浏览器,登陆了,扑面而来的是一个主色调为黑色的很酷炫的页面。

    果然是学艺术设计的。

    这几个孩子给他们的乐队主页做的相当帅气。

    主页的最下面不起眼的地方,有个浏览量的统计,上面的数字是58921。

    浏览量并不是很高。

    网站右上角的公告栏上,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信徒乐队的原创唱片马上就要发行了,让粉丝们敬请期待。

    那口气就好像是当红乐队似的。

    林在山把电视关了,点开几首信徒乐队的歌,鉴赏一下,却都很一般。

    还是像上次他在录音棚听这个乐队录音那样,他觉得这个乐队唯二可取的,就是他们对于音乐的执着,以及张昊那条高音很给力的嗓子了。

    他们乐队的原创歌曲,实在是太嫩了,偶有闪光的点,但都没发挥出来。搁林在山这种学过专业作曲的人耳朵里听,这明显就是缺乏作曲功底的表现。

    这些歌,听了一遍后,林在山就没有兴趣再听第二遍了。

    他将音乐关掉了。

    孙玉珍这边把两盆海鲜都煮进了锅里,就等着开锅了。

    洗洗手,走来林在山身边,笑着说:“大叔,我给你看一好玩的软件。”

    往前探着身子,孙玉珍用嫩手抓过鼠标,从桌面上点开了一个钢琴图标的软件。

    她前探身子时,很大的圆领口,正好畅在了林在山眼前。

    无限风光在险峰。

    但林在山没好意思往里看。

    旁边锅里蒸着的大河蟹已经红了眼。

    他要往里看了,没准又被河蟹盯上了。

    “这软件能用键盘弹琴、敲鼓,特别拟真。”

    屏幕上出现了钢琴的黑白键区,还有架子鼓的图标。

    孙玉珍给林在山演示着弹了几个钢琴音,旋律清新。

    这拟真的琴声比林在山的midi键盘差了点,但孙玉珍这台电脑的声卡很棒,所以弹出来的钢琴音色还蛮正的。

    林在山也试着弹了弹。

    手指和孙玉珍的手指不经意的碰上了。

    孙玉珍羞笑着把手拿开了,显得相当矜持。

    电脑键盘的手感和位置与钢琴完全不一样,但林在山对钢琴实在太熟了,很快就能适应用键盘奏出和谐的乐章了。

    “你真厉害,大叔,这么快就能上手。”孙玉珍无限感叹着林在山的音乐才华。

    “很多乐器都是相通的。”林在山越弹越熟,还能配合上架子鼓的声音,简直要模拟出一支小清新的乐队了。

    “大叔,你别光弹啊,也唱首歌吧。听了半天那张昊的歌了,我耳朵都快被他的高音撕裂了,你来首轻柔的,救救我的耳朵。”

    “哈哈。”林在山被孙玉珍逗笑了,兴致被拟真的琴声勾起来了,讲说;“那我给你唱首我很早前写的歌吧,是给我一个前女友写的,是粤语歌。”

    “粤语歌?”

    孙玉珍还没听过林在山唱粤语歌呢。

    “嗯,她是粤州人。”

    孙玉珍白了林在山一眼,柔声说:“你涉猎还挺广泛的,哪的前女友都有。”

    “当年太红,没办法。”

    林在山臭屁的开着玩笑,键区的旋律渐渐变得慢下来了,气氛也一下就出来了。

    懂音乐的人实在太厉害,音符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也是随意挥洒的魅力。

    每每听到林在山弹出令人充满想象的动人旋律,孙玉珍都特别享受,就好像在看人间美景。

    “这首歌的名字叫《北极光》。”

    “我壁纸的那个北极光?”

    “对,有点凄婉,你听听吧。”

    美眸中闪烁出期待的微笑,孙玉珍静下心来,洗耳恭听林在山这首早期作品。

    被忧伤的琴声带动着,林在山慢慢的哼唱起了另一世一首很孤高凄清的粤语歌,莫文蔚的《北极光》——

    ……

    几多晚~逝去了不返~

    那份憔悴~已深陷发肤之间~

    夜夜在冀盼~既凄艳又糜烂~

    若是没有冀盼~要怎办~

    等一世为看一眼~如何又算贪~

    早知你~爱不起~怨亦难~

    ……

    声声叹~溶化了冰山~

    却未能够~叫天为我睁开眼~

    像寂寞圣诞~雪花路上弥漫~

    大地上我这里最黯淡~

    心中纵是有所盼~严寒没有减~

    风很冷~我的手已渐蓝~

    ……

    啊~~~越漂亮~

    啊~~~越无常~

    美景良辰未细赏~我已为你著凉~

    ……

    这首歌在另一世,并不是很流行,但它的国语版本,基本上尽人皆知。

    它的国语版本就是红遍大江南北的《盛夏的果实》。

    虽然国语版本更流行,但在林在山这种专业作曲人听来,还是香港最为天马行空的鬼才填词人黄伟文所填的粤语版,更贴近原曲那种孤独倾诉的憧憬着星星才能够照亮她如同黑夜般黯淡的心的意境。

    这首歌的原曲,来自于日本歌手ua的《水色》,讲的是失爱的心情如夜星照映出的水面上的兰色一般凄凉,而令人摇曳难安。

    黄伟文填的《北极光》版歌词,更加深了这种虚罔不甘的黯淡感,堪称经典级的改编。

    这首歌由林在山沧桑安静的声音唱出来,尤其低婉动人。

    即使孙玉珍听不懂粤语歌词的全意,她的心仍被林在山充满磁性的声音紧紧的抓住了。

    ……

    多虚罔~亦放肆追赶~

    你是传说~那种绝世的风光~

    莫道为了你~我享受著期望~

    极地尽处有我靠的岸~

    即使已白发苍苍~抬头没有光~

    得不到~也不甘~去淡忘~

    ……

    在简单的拟真钢琴伴奏下,林在山用忧伤的歌声,淋漓尽致的讲述出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失爱心情。

    孙玉珍听完一阵良叹苦笑:“大叔,这歌你写的是你女朋友的分手心情吧?不是你自己的吧?”

    林在山不置可否的笑笑。原来那大叔,年轻时,怎么可能有这么细腻的情感?

    “这首歌旋律真的好凄婉。大叔,不得不说,你是个作曲的天才,把一个爱你的粤州姑娘心碎的心情完全抒写出来了。我真是要鄙视你一下,你既然知道人家这么喜欢你,你干嘛还和人家分手啊?”

    被林在山的音乐感染了,孙玉珍心里荡开了阵阵的难受情绪,撅起小嘴埋怨着。

    “在我年轻的时候,爱情就像玫瑰,盛开的最美一刻,正是它是走向枯萎的起点。”

    结合着两世的经历,林在山手上弹着浪漫的旋律,谈心般同孙玉珍聊着。

    “那现在呢?爱情对你来说还是盛开即枯萎的玫瑰吗?”孙玉珍关注的问。

    “不,现在我觉得爱情是树叶,在人忽视里它绿了,在忍耐中露出蓓蕾。”林在山良叹一声,向孙玉珍传授他的人生经验:“年少轻狂时的初恋总是迷人的,但经得起考验的爱情才是无价的。”

    孙玉珍听得心生触动。

    她身边这大叔,对情感的领悟,明显和她不是一个境界的。

    这样的大叔,让她害怕,但也让她着迷。

    她越深接触这大叔,就越明白,这大叔年轻时为什么能引得那么多狂蜂浪蝶飞扑而至。

    这大叔真的好有魅力。

    如果时间能逆转就好了。

    她真想在这大叔最年少轻狂时,和这大叔疯狂的爱一场。

    “我这首歌还填了一版国语的歌词,你要不要听听?”

    “嗯。”

    孙玉珍柔顺的点点头,静心聆听。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生出一种预感:她未来很有可能会变成这首歌的主角,凄婉,浪漫,但终也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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