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赢了?”

    周越赶忙止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蒋姓少年手中的符箓。

    与他手中的两种符箓不同,这张符箓上并没有画出种种高深莫测的纹路,而是简单地画出了一把剑,那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上去甚至有些幼稚,令人忍俊不禁。

    但周越却没有笑,而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微蹙。

    那偷袭者也没有笑,他处于那张符箓的威压下,冷汗直流,看那表情显然是后悔了。

    符宝。

    蒋姓少年手中之物,赫然便是传说中的符宝!

    无论是奇闻异事还是宗门秘传,这符宝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宝物。

    符宝是一种特殊的符箓,主要的作用就是封存法宝的威能,施展起来可以借用其中封存的法宝攻击,虽然比起那真正的法宝差之甚远,并且所召唤的法宝还要受召唤者的修为影响,但也足够碾压灵动境了!

    法宝,那是修士身体的延伸,是他们的左膀右臂,至少要达到筑基境才能与法宝共鸣,而要想抽取法宝的威能制作符宝,那制作者起码也要有立鼎境的修为。

    有这张符宝,蒋姓少年便如同一个修为跌落到灵动境的立鼎真修!

    此时那蒋姓少年的胸口流淌着鲜血,伤口还出现了严重的冻伤,但他却毫不畏惧,因为捏着这张符宝他便可以藐视死亡。

    偷袭者还想说些什么,脚下一软已然跪了下来,但蒋姓少年却不管他,刚刚才被背叛,此时怎么会再上当?

    蒋姓少年催动符宝,一把黯淡、腐朽的小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看上去就像是那种数十年没人用过尽皆锈蚀的铁条。但周越却不敢轻视,这可是一位立鼎境修士的法宝,即使只有灵动境的威力也能和上品灵器抗衡!

    偷袭者一咬牙,手中金刚符无风自燃,随后又用真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水盾,毫不迟疑地向着林中跑去!

    “呵呵……咳咳咳……”

    那蒋姓少年摇了摇头,轻咳两声冷笑道:“你这败类,浪费了我的符宝威能还想走?”

    言罢,手中小剑自动向那飞奔的偷袭者斩去,小剑甚至带起了一连串风压,无数积雪被这风压激起,重新化作满天飞舞的雪花!

    “叮!叮!”

    小剑只一瞬间便将两层护盾化为无形,并非斩破,并非爆裂,而是只发出一声轻响便全部消弭,仿佛从来没有这两层护盾的存在。

    偷袭者缓缓倒下,他的胸口诡异地出现了一个空洞,空洞渐渐蔓延,他的颈、头、四肢、腰腹全都渐渐化作虚无,仔细看去却是化作了一缕尘埃随风飘散……

    这哪里是灵动境该有的战力!

    周越震惊于这符宝的威力,即使是只动用了灵动境的力量,也能将如此严密的防护瞬间毁灭!

    小剑渐渐消失,蒋姓少年的身体却晃了晃,符宝抽光了他所有的真气,此时他已是强弩之末,只能全凭意志硬撑着向林中爬去。

    周越略作思索,望着那蒋姓少年若有所思。

    ……

    ……

    小丫头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样好吗?”

    “没事,那个洞窟安全得很,他会好起来的。”周越看起来一副心情舒畅的样子,笑道:“修士嘛,有真气就死不了的。”

    “我不是说他的身体……”小丫头弱弱地问道:“真的没事吗?”

    “我看在同门情分上救他一命,他定是知恩图报之人。”周越见铃铛还是担忧,便一板一眼地解释道:“何况我救他之时可没有露出面相,他没有筑基修为也没法记住我的气息,所以绝对没事。”

    周越虽然算不上好人,但也不至于随意杀死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的人,于是他很好心地将那个蒋姓少年救到了先前挖的洞窟中,毕竟是门中同道,虽然不认识,但也有几分同门的情谊在里面,万一被人发现一刀宰了多可惜?

    若是有人发现倒在地上的蒋姓少年,说不得还要劫了他的储物袋,于是周越就很好心地将那个少年的储物袋取走了,彻底免除了他被人抢走储物袋的痛苦。

    “我这叫物尽其用,符宝这种大杀器若是落入其他三宗修士手中,岂不是罪过?”周越抽出那张符宝,仔细地观察起来。

    这符宝所用的纸与那普通符箓所用的衔珠草还有些不同,看起来带着一层玉石的光泽,甚是好看,但上面所画的那柄小剑就不敢恭维了,线条好似幼童涂鸦般凌乱歪曲,上色也油腻污浊,若不是见过这法宝本体的话,周越差点认不出这是个什么。

    “这么一张纸里竟然封印了如此强大的法宝,当真叹为观止啊。”周越查看完这符宝后也不敢浪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

    符宝是弱化的法宝,不仅仅只是威力与正牌法宝天差地别,还有着不少缺陷。

    其一,符宝中封印的威能是有限的,使用完这威能,符宝就宣告报废了,这威能可以分成多次使用,也可以直接全部用出,周越手中这张因为其主人是灵动境修士,无法驱动太多的威能,所以至少还能使用个十来次。

    其二,符宝中只有法宝威能,而没有法宝主动御敌护主的功效,且使用符宝的时候筑基境以下修士无法用真气做出太大的动作,若是有人舍了符宝直接偷袭施展者的话,很有可能一击必杀。

    周越虽然得了一张符宝,却也没有感觉自己就能纵横无敌了,他深知那蒋姓少年不见得就是此次历练中家世最好的一位,说不定哪个修士也有符宝,亦或是其他可以与符宝抗衡的宝物。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冲着那些奖励才参加历练的,还有那些为了在生死搏杀间积累斗法经验而参加历练的修仙家族子弟,他们身上必然带着凡人出身的修士无法抵挡的护身之物。

    想到这里,周越更加谨慎,只用最低限度的真气抹去自己行动的痕迹,凭着肉身力量向那山顶走去。

    他抬头望向天空,第三天夜晚,这山顶的大混战也该打完了。

    是时候去做那渔翁了!

    周越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高速跳动,在卧牛山狩猎的一幕幕在他心中浮现,血液通过心脏快速地输往全身,他知道,这是猎人的血液在兴奋地鸣叫。

    山顶,那里才是修士的舞台,是这次历练的中心,身为一名修士,怎能躲在阴暗的洞穴里得过且过?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他凭什么去求那长生?凭什么去求那逍遥?

    想到这里,周越毅然决然地向那象征着死亡与争端的息流山顶走去。

    三个时辰后——

    “等等,有人。”小丫头忽然喊道:“有人,有好多人!”

    周越停下脚步,问明了来人的方向后一个闪身来到了下风处一颗一人抱的松树旁,伏低了身子,将自己隐藏在垂至雪面的松针下。

    “哎,你们说那小子能活过这么多人的围杀吗?”

    “你见过这么强的灵动境修士吗?”

    “可这次是三宗弟子,总计二十二人联合啊!”

    “别管了,我们这些小卒子……”

    待到来人走远,周越才冒出头来,盯着那些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处已经接近山顶,但这里的情况似乎并不如他所想,虽然也有很多剑痕与法术的痕迹,但是并不像是发生了大混战,反而有点类似于小规模战斗留下的战斗痕迹,而且那些人所说的话也让人有些在意。

    二十二人联合?围杀一个人?

    这一次历练的灵动境修士,每一宗只有二十人,总计八十人,是什么人需要四分之一以上的修士去围杀?

    即使是那个蒋姓少年祭出了符宝,怕是也无法在二十二位修士面前闲庭信步吧,更多的可能性是符宝被牵制的同时遭到其他人偷袭。

    “这……这一定是个用剑的人!”铃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惊讶,她想了想说道:“能把这么多人都打败,他一定是很厉害,跑的也很快的那种拿剑的坏人!”

    周越笑了笑,自从小丫头被那流云坊主砍了一剑以后,她对于剑修的印象就是那剑的坏人,但不知为何,铃铛倒是不反感那些用飞剑的古修士。

    此时小丫头说的也有些道理,古修士在灵动境并不出色,若是能犯众怒,则一定是有什么护身的宝物,但那样他都可以碾压这二十二人,自然不会被围杀。而法修动起手来又动静太大,跑的还慢,周越实在想不通他们怎么在进入战斗后脱离,随后被人联合围杀。

    如此看来,剑修倒是最符合这种犯众怒的身份,攻击能力强,移动速度快,特别是参加此次历练的四宗里有三个宗门都有剑修传承。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跟上那些四处转悠的修士,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捞到便宜。

    走在周越前面的几人这时还不知道,在他们身后,有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在以之字型游走,即使他们偶尔回头、转向也无法发现。

    “好厉害!他们居然这么近也发现不了!”小丫头第一次发现周越也有这种让她觉得“很厉害”的能力,兴奋地说道:“小心他们回头!”

    “没事,我没用真气,望气术看不见。”周越则是笑了笑,利用针叶林的树木不断遮挡着自己的身体,若是要被发现就用雾冰雨伪装成冰雪。

    “怎么说我也是在山林间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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