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昏暗的洞窟中,周越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块玉简,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这烈阳功当真精妙。”

    “烈阳功是什么?”周越脑海中响起了小女孩的声音,她显得很好奇,什么都想问问,似乎与那些人类小孩也没有什么区别。

    “是一种功法,只能由人类学习,你是鬼面墓地苔,学不了。”

    “我就是鬼面墓地苔吗?”小女孩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高兴,周越的眉心一阵蠕动,似乎是她在表达对自己这个名字的不满。

    “你不知道?那我那天喊你的时候为什么你却应了呢?”周越心中感到有些奇怪,他还记的那一天在巨大风团下,正是向小女孩“借”了不少真气,这才逃出生天,此时这小女孩却说她并不知道自己如何称呼。

    “你喊完我见到没人回应,就想会不会是在叫我……”周越的眉心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小女孩小声说道:“如果没人理你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以前就没有人理我!”

    周越沉默了,鬼面墓地苔这种植物,生长在阴暗的墓穴当中,基本上很难遇到同族,也不会移动,像小女孩这样开了智后势必要面对长达数十上百年的孤独,而在被人发现之后,却要与宿主斗争,最后要么重新深埋地底,要么被吞噬消化。

    与人类相比,这种生物实在是太过不幸了。

    周越小心地运起真气,碰了碰眉心处:“我会陪着你的,以后就不会孤独了。”

    “谢谢……你比那个身边带着铁条的人好多了。”小女孩好像很开心,她分出一缕真气,甜甜地说道:“送给你!”

    周越微微一笑,也翻出一块下品灵石,将其中的天地灵气向眉心渡过去一些,小女孩有些惊喜,自己慢悠悠地吸收天地灵气去了,他也不再分神,重新看起那本五行法诀“烈阳功”来。

    烈阳功是修行界流传最广的功法之一,因为具有简单易上手、廉价、威力不俗等种种优点,不少散修都会选择修行这门法诀。

    周越虽然不打算修炼烈阳功,但了解一下也是好的,若是以后遇到修炼烈阳功的对手也好做出应对,而更关键的是,这门法诀中记载了不少火属法术的修炼方法,比如他此时看的这门法术‘焰枪’,就是一种不错的攻击类法术,可以对十余丈开外的目标进行打击,从真气的运行结构可以看出,这门法术应当是从那法术‘引火’衍生而来。

    周越心神沉浸在玉简之中,将那‘焰枪’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记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真气一提,手上捏了个法印,口中喝道:“火来!”

    一撮细小的火苗在他右手手心凭空浮现,但与往日不同,这火苗却不稳定,而是在不断颤抖,看上去几欲熄灭。周越不敢怠慢,手上法诀一变,左手凭空一捏,那火苗猛地一颤,却渐渐稳定下来,他将心神凝聚在火苗之上,迅速一拉。

    “轰!”

    周越右手间的火苗发出了一声爆鸣,随着他左手的拉动化作了一杆熊熊燃烧的火焰长枪,将昏暗的洞穴照耀的如同白昼。他一把握住火焰长枪,随手挥舞了一下,一不小心划到地面,却带出一道光滑的焦痕,那地面似乎先被利器切割又遭受了火焰的烧灼,周越看了看焦痕,再一运凝气劲,将那火焰长枪向着洞外全力一掷!

    “嗤——轰!”

    周越跟着跑出山洞,却见到洞外一地的碎石!

    一块巨石被长枪瞬间洞穿,随后在高温的作用下瞬间炸裂,而那把火焰长枪最后倾斜着落在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扇形焦灼范围,并且留下了一个完全由结晶体构成的倾斜孔洞。

    “嘶……”周越倒吸一口冷气,这法术‘焰枪’不愧是‘引火’的衍生法术,比起单纯使用那团微弱的火苗威力大得多,可以当做武器使用,也可以掷出进行远距离攻击,当真是灵活多变。

    他一时来了兴致,手中又是一搓,重新凝聚出一把火焰长枪,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真气消耗,这种火焰长枪以他灵动境三层的修为大概能使用十余次,并且与‘引火’不同,周越甚至可以向一支‘焰枪’中灌进全部的真气,使这一枪真正地用尽全力,而‘引火’的火焰增幅则有一个上限,一旦达到那个上限就无法接着灌输真气了。

    “不愧是能一直用到立鼎境的法术……”周越心中赞叹,这有传承的衍生法术不愧是无数前人总结经验所得,比起那些基础法术要强大的多。

    “法术之间都有如此差距,那功法、灵器、符箓、法宝之间想必也有所不同,有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看来还是寻一宗门倚靠比较好。”周越望着手中得来的储物袋若有所思,即便是那邪道淇水宗的血色大旗也是一门犀利的神通,那流云坊遇见的淇水宗弟子还不是随意斩杀了些与之修为相差不大的散修?

    越池宗在这南云部只能算一方小宗门,在整个修行界则根本排不上号,但那大长老却可以一人一剑以一敌二,杀得那流云坊主与大妖呼风肝胆俱裂,甚至那天威般的风团也不过只能让他受些轻伤罢了。

    修行界步步都是危险,若不能提前决断,到事发之时可就追悔莫及了,说不得哪日着了道,就要被那些邪修摄拿魂魄练什么邪法,就连死后也不得安宁。

    所以周越准备找上这么一棵大树,暂且歇息也顺便躲躲那流云坊主与大妖呼风,待到修为足够之时再外出行走,毕竟灵动境的修士实在是太过弱小,甚至都无法飞行,遇到什么天灾**连逃都没法逃。

    想到这,周越不再迟疑,从储物袋中找出那修仙异闻详解,运起凝气劲,向着越国东部越池的方向奔去。

    越池宗,就是他给自己挑的那棵遮风挡雨的大树!

    ……

    ……

    这一日风平浪静,一艘小船晃晃悠悠顺着白水向下游驶去,船头站了个渔家老翁,船舱里则稀稀疏疏地坐着几个人,周越也装作凡人混在其中。

    “小哥,你也是去那越池寻仙的?”渔家老翁看向周越微微一笑,道:“要我说,越池虽然宽广,但又哪里有那仙人?老头子驾船也有几十年了,连那对岸异国‘卫’都去过,却从未见过什么神仙。”

    周越却不回答,指了指远方初现的那宽广水面,反问道:“老人家,这越池之名从何而来?”

    远远望去,那湖水接天,最近处还只是浓淡分明的两块,那远处却水汽蒸腾,天与水朦胧成一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线,倒是有几分仙家景象。

    “传说几千年前,这越地还未有国家,我等先祖在此生活,他们的船只无力渡过这片湖面,所以将这片无限宽广的湖水称作东海。”老翁很会讲故事,他用一种奇异的语气将这越池的传说娓娓道来:“有一日,这东海来了一位奇怪的旅人。”

    “他穿着奇装异服,看上去气度不凡,一开口便是要去那东海看看,先祖们自然应允,于是那旅人点了点头,忽然凭空飞起,不过半个时辰便回转海边。”

    “那旅人落地后却说了一句:哪有什么东海,不过一池而已。”

    “先祖们大惊失色,将那旅人奉为上仙,欲随他修行,那旅人见推辞不过,便在这东海之滨开宗立派,自号越池上人。”

    老翁缓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说道:“至此,这东海便改名唤作越池。”

    船舱中几人不禁对那仙家门派产生了无限向往,老翁却是微微一叹,苦笑道:“这些年来寻那仙家的旅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却也没见到谁真个寻到仙的?”

    于是船舱中几人都是随之摇头叹息,他们本就是来这越池游玩,也不真个在意有没有那神仙,听老翁如此说法也就不再深究。

    周越却是心中一动,这故事怕是真的!

    那些旅人只以为那越池有仙不过是先祖传说,周越可是知道这越池附近真的有那么一个庞然大物——越池宗!那凝气境弟子万侯,可不就会那飞空之法么?在凡人眼中他们二人也能称作神仙了吧。

    于是周越让老翁停船靠岸,他准备试试莫清写在修仙异闻详解上的联络法,也不知过了这么几月还能不能沟通那些越池宗的接引者。

    “这是什么?”忽然,周越心底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她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觉。

    虽然她并没有形体,但周越却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这是越池,是一片湖,一片宽广到了极致的大湖。”

    “地底下没有湖,湖是由水组成的吗?”小女孩仿佛被这碧波万顷所震撼,她只是小声地喃喃道:“真漂亮。”

    周越微微一笑,用真气碰了碰眉心,笑道:“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吗?我……我没有名字。”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后幽幽地说道:“地底下也不会有人喊我的名字。”

    周越沉默,却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阵船铃声,抬头一看却是那船上老翁在向他挥手告别。

    小女孩很快就不去纠结,而是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那是什么声音?好好听!”

    周越却心中一动,轻声问道:“好听么?”

    “好听!”

    “如此,你的名字就叫铃铛吧。”

    说完,周越只感到一阵温暖的感觉涌上眉心,小女孩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她欢快地将那个名字重复了两遍,声音很轻柔:

    “铃铛……铃铛……我记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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