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想的简单:若是不想遇见那些奇人异士,还是躲起来比较好,毕竟那些挥手就能抹去卧牛镇的存在太过恐怖,于是他下定决心在卧牛镇买了一个月的干粮、一把剔骨尖刀和一套换洗衣物,辞了学堂的教学,连每年最喜爱的新年大典也不参加了,打算在周围的山里躲上一躲。

    只是那深山老林他也不敢进,万一遇上莫清所说的那只妖又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这时常狩猎的东山好,修行界人应当不会在此停留,那大妖想必也不敢如此靠近人类居所。

    此时他换下了学堂穿的长衫,穿上了一件利于行动的粗麻短衫,一头长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扎起,腰间再挎上一个包裹,看起来可不就是一个飞扬跳脱的少年猎人?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周越便看见了一座树屋,那是卧牛镇猎人们时常居住的临时狩猎点,他在树下撒了一圈草木灰,又掏出一小包石灰粉撒在树屋的平台上,最后将包裹放下,床铺铺好,这营地便做好了。

    “如此一来便是万无一失了。”前后折腾了半个时辰,周越这才坐在树屋前的平台上,打开了莫清公子给他的那本书。

    《修仙异闻详解·南云篇》

    周越粗略翻看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本讲述修行界奇闻异事的书籍,虽然内容驳杂但都是他目前迫切需要了解的东西。

    这修仙异闻详解将已知的修行界划分为六个区域,这本书就是解说其中“南云部”的一些风貌,南云部总计二十六国,周越所在的“越国”不过是个偏安一隅的弹丸小国罢了。越池宗便是一个势力横跨两国的小型宗门,主张有教无类,因为人才匮乏所以不问出生不问资质,只要有些修行的潜质就收。

    “原来这世界竟是这般广阔。”周越看着书上绘制的地图,不禁对这地图上的异国他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不管他是否曾走遍这越国,就开始做起游历天下的美梦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定下神来,将这书册用油纸包好收了起来,随后排除杂念,盘膝坐下,感应那天地灵气。

    周越深吸一口气,排除心中杂念,闭上双目,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中。

    “咚咚!咚咚!”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简直如同要从胸腔里蹦出,发出骇人的巨响。

    “咚……”

    周越再一次来到了那个只有黑暗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树屋,没有东山,只有周越一个人,静静地看着这一片虚无。

    恍惚间,有光芒亮起。

    起初星光点点,犹如风中残烛,摇摆间似要熄灭,然而转瞬之间便是星火燎原,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光芒不断浮现,那光辉汇聚成了无比灿烂的星河!

    “灵气……”周越伸出手,轻轻一握,居然从星河中抓出了一团光芒,顿时心下一喜,可惜没过数息时间那一小团光芒就逐渐消散了。

    “要怎么把这些天地灵气储存起来呢?”周越眉头微蹙,这凝气诀与他想象中的那些武林秘籍不同,没有什么按经脉运转之类的说明,更没有说究竟将这天地灵气存在哪里,通篇文字也不过教会他如何感应天地灵气罢了。

    丹田?脑海?手臂?还是胸口?周越试着双手抓起两个光团,径直往小腹和胸口拍去。

    既然你没告诉我究竟怎么转化成真气,那我就直接把灵力拍在身上!

    光团微微一闪,从他的背后透体而出,不过却有一小部分向着他的心脏流去,然后随着心脏的跳动,逐渐被挤压成一丝雾气。

    有效果!

    周越顿时大喜,大把大把地抓来光团向心脏处拍去,双手几乎舞成了两阵旋风,那星河中不断有光团被他抓出。

    “咚!”

    低沉的心脏跳动声响起,一丝丝雾气顺着血液流出,经过全身的循环后重新在心脏里汇聚起来,然后随着心脏有力的挤压融合成一缕若有若无的光芒,最后沉入丹田,在那里生根,犹如一颗光芒璀璨的种子。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越丹田处处的那一丝光芒种子就胀大了十倍有余,只是当他再抓来光团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发觉收效甚微,那光团基本上都透体而出,他知道这是每天的修炼极限,再吸收下去却是对身体无益,于是收了法诀,又看起那本修仙异闻详解来。

    ……

    ……

    时间就在周越翻看修仙异闻详解和修炼凝气决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经过了半个月,周越带来的干粮已经吃掉了大半,可能是吸收天地灵气比较消耗体力,近几日来他的饭量见长,即使偶尔打猎得来些肉食似乎也不够这么吃的。

    “这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那些修炼者究竟有没有干掉那只大妖。”周越挠了挠后脑勺,这半月里他也看见不少流光划过天际,或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或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或乘葫芦、仙鹤,或踏云朵、飞剑,总之这些修炼者在荒山上空可谓是肆无忌惮,也不怕惊了那妖怪。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一缕灵光在手心闪现。

    此时周越的光芒种子比之当初已经壮大了百倍有余,虽然他没有学习过任何法术,但好在凝气诀自带了一个基础的法术,这倒是不用他额外修炼。

    “凝!”

    周越一声轻喝,手中灵光骤然化作一团光雾,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随后化作了几个发光的文字铭刻在他的胸口,这是凝气决自带的法门,唤作凝气劲,说白了就是把修炼出来的真气灌注到身体各处用于强化,不过修行界也只有一些体修的功法才有这种功效,不少法诀修炼出来的真气对人体来说有害无益。

    周越站了起来,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不断涌出,在四肢汇成一条力量之河,然后顺着四肢流回心脏,再被心脏挤压到四肢。

    “去找只野兽试试威力好了。”

    略一思索,周越带上剔骨尖刀直接从树屋跳了下来,数丈高的距离本就难不倒他,此时有了凝气劲更是如鱼得水,双足一踏就卸去了力道,随即迈开步伐,灌注了真气的双腿带来了惊人的爆发力,现在的他随便一跳就是四五丈远,等闲沟壑溪流根本阻不住他的脚步。

    “嗷!”

    就在他疾驰的时候,林中深处传来一声虎吼。

    周越的瞳孔骤然紧缩,他迅速的攀上一颗大树,四五下就来到了树顶,定睛望去,不远处却是蹲着一只花皮大虎,这只花皮大虎曾在半个月前试图攻击他,还好干粮带的充足,周越在树上和这只虎耗了三天它就自己跑开了。

    虎是这东山的霸王,东山的虎有着相当于两个成年人的体重,成年的东山虎甚至可以将人类的颈椎直接咬断,光周越亲眼见过被这东山虎咬断骨头的人就不止二十个,甚至幼年时教他捕猎的那位老猎人也是在某次狩猎中丧生虎口。

    “正好拿你试刀!”周越眼中凶光一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恶从胆边生,脚下猛然一踏,向那虎吼声处飞去,盏茶时间内,他便来到了那花皮大虎的附近,在下风处的灌木丛里潜伏了下来。

    “吼!”东山虎纵情咆哮着,宣示它对于这片土地的统治,然后狂野地撕咬起地上倒着的一只野猪。

    周越静静地等待着,等待这只东山虎吃完。

    他知道,刚吃完的东山虎很难高速移动,肚子里的肉会在运动中摇晃制造出不适感。

    就在那只东山虎撕下最后一口肉的时候,周越动了!

    他猛然跳出灌木丛,寻了空中的一棵树全力一踏,仿佛化作了一枝利箭向那东山虎飞去!

    “看刀!”

    周越怒吼一声,手中尖刀“嗤!”的一声钉在东山虎的后颈,随后全力一跃,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肘部,狠狠地击打在刀柄上!

    “嗷!嗬嗬……咳……”

    那尖刀竟然透过东山虎颈部,直接从后向前穿透了气管!

    飞溅的血沫喷了周越一脸,他却浑不在意,再一拳打在刀柄的侧面。

    一挑,一扯。

    “咔崩!”

    一声巨响,东山虎的脊椎竟是直接被他挑断卸了下来!

    随着一声哀鸣,这不可一世的山霸王身体一低倒在了地上,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

    “这修炼者的力量果然强大!”周越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他那把精铁打造的剔骨尖刀微微扭曲,显然是遭受了巨力打击,随后他摇了摇头,这威力比起那修仙异闻详解中所描述的差得远了,据说这凝气劲有人练到真气加身不惧神魔的境地,甚至可肉身举起八龙十象。

    麻利地剥皮放血割肉,再将虎骨卸下几根收好,周越这几日倒是有肉食吃了。

    “轰!”

    正在他准备回那树屋之时,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沛然巨响,天地似乎都被其震动,一道狂风拂过树林,将那满树的绿叶吹下了大半。

    周越脸色一变,这显然不是普通野兽所为,幸亏他此时真气加身,倒是没被狂风吹走。

    “修炼者?妖?”

    他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躲在这东山也能遇到那帮修炼者,正想跑回小树屋躲着,却听见一个狂莽恶毒地声音在头上炸开:

    “哈哈!小杂碎!本尊今天就让你看看淇水派的仙法!”

    周越定睛看去,那树林上空有一黑袍男子凭空而立,手持一杆大旗,浑身缠绕着一团血色雾气,看上去就不像是正经修士,周越心中思索,此人大概就是修仙异闻详解中所说的歪门邪道。

    “淇水派残害苍生,人人得而诛之!”远方的空中也立着一人,因为太远的缘故,周越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相貌,只知道是个穿一身白色短衫的少年,身后有一轮光环,至少看上去就比黑袍男子要正派的多。

    那黑袍男子随手一抖大旗便有数十道血气飞出,那白衫少年则一指光环,一道霞光如出鞘利剑般倒卷而上,与血气斗在了一起。

    那少年气势如虹,霞光挥洒间打的黑袍男子的血气摇摇欲坠,不一会儿就消弭了大半,黑袍男子又是一挥大旗放出几道血气来,两人在这树林上空打的你来我往,好几次都将对方逼的险象环生,却又始终不能取胜,就此僵持住了。

    周越看的心驰神往,暗道:“修炼者斗法原来竟是如此凶险!这两位定是修为高我数倍的高人,不过我才修行凝气决半个月,没有这般厉害也是情理之中。”

    周越生怕其中哪位打偏波及到他,又不好移动方位,若是被发现了说不得就是被随手灭掉的下场,只好就这么藏在灌木丛中看着。

    就在这时,那白衫少年一时不查被一道血气击中,顿时身形一阵摇晃,连他放出的霞光也黯淡了几分,几道血气当即瞧准了空当向他飞去,眼看那少年就要命丧当场!

    “杂碎!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黑袍男子张狂大笑,却没想到那白衫少年手中抛出一张符箓,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烈焰瞬间射向黑袍男子!

    “烈火符!”黑袍男子惊呼一声,血气顿时全数撤回,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鲜血屏障,烈焰落在那屏障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轰!”

    血色屏障应声而碎,黑袍男子捂着脑袋惨叫一声,竟是笔直地向周越藏身的灌木丛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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