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些家长学徒一个个见风转舵,王克也不点破,就当没有听到刚才他们所言一般,笑道:“那看来是我真的听差了,在这里多谢各位仗义直言了。”

    众人急忙回道:“哪里哪里,王馆主客气了。”

    就在这时,赵虎搀着业已苏醒的张龙走了过来,陪着笑脸说道:“恭喜馆主击败邵帅这个无耻小人。”

    王克对学徒和家长笑脸相待,但是对这两个人却是把脸一沉,说道:“二位不去照顾你们的邵馆主,来我这里作甚?”

    张龙急忙说道:“馆主,我们愚笨,被邵帅蒙蔽,还请馆主大人大量不记前嫌,我二人一定全力辅佐馆主!”

    赵虎也说道:“还请馆主见谅,我二人愿受惩罚?”

    他们面带愧色,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站在王克面前头也不敢抬,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我可不敢惩罚你们。”王克冷笑着把手一摆,说道:“我这南祥武馆虽然不大,但是对武馆不忠的人,我还是不需要的,请二位另谋高就吧!”

    张龙忙道:“馆主,我们日后绝不敢再对您不忠,请馆主看在我们为武馆效力多年的份上,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馆主您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教导学徒这种小事哪能劳您大架,请馆主念我们颇有经验,原谅我们这一次吧!”赵虎恳求道。

    王克冷笑道:“怎么,没了你们我这武馆连学徒都教导不了了?还是说松江府我再找不到别的武师?如果那样的话,大不了我亲自教便是,众位觉得怎么样?”

    这最后一句自是问向众家长,他们顿时大喜。

    要知道,在中洲的武馆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学徒只从教头身上学些粗浅功夫,能得到馆主亲自教导的只有入室弟子。

    他们厚颜改口,为的还不是希望哪一天自家子弟能入王克的法眼,被他一高兴收为弟子,那可是云泥之别啊。

    “王馆主说的是,似这种为虎作伥的小人,就该驱逐出去!”

    “没错,这种反复小人断不能留!”

    “你们赶快滚蛋,否则不要怪我们无情了!”

    张龙赵虎闻言差点气吐了血:“我们是反复小人你们又是什么,刚才不一样和我们反对王克,现在一个个倒装起好人来了!”

    可是这话他们却万万不敢说出口,否则众怒之下哪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之前倒是没忘了把邵帅带走,至于是出于同情还是想接着抱大腿就不得而知了。

    众家长再次向王克表达了对王勇的哀悼,对邵帅的憎恨,对张龙赵虎的厌恶,当然也少不了对王克的恭贺,然后便告辞离去。至于学徒们,自然被留下来帮助料理丧事。

    待众人走后,夏雪晴拉着王克来到后院,不满地对王克说道:“师兄,像他们这些趋炎附势之徒留下来干什么,真不如全都赶出武馆去!”

    王克暗笑小丫头天真,在曾经的技校招生老师眼里,这些学徒可都是钱啊,哪里舍得赶走?

    当然,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伟岸光明,王克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妹,人非圣贤,孰能为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既然他们知道错了,那么咱们就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依师兄所说,张龙赵虎也该留下了?”夏雪晴反问道。

    “那怎么可以?!”王克很想告诉小丫头,这两者之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送钱的,一个是要钱的,他们别说是张龙赵虎,就算再加上王朝马汉也绝对留不得。当然,如果是展护卫还是可以考虑的。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也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没有他们你还真的要亲自教学徒啊?”夏雪晴问道。

    王克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啊,今天这事,邵帅是主谋,张龙赵虎是帮凶,而学徒和家长充其量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咱们打败主谋,严惩帮凶就可以了,至于群众嘛,我觉得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而且有了先例,这些学徒还敢再翻起波浪?”

    夏雪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师兄的意思是杀鸡儆猴?”

    王克看着夏雪晴凝眉思索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夸赞道:“师妹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懂。”

    没想到夏雪晴反应极为激烈,抬手一掌打在王克胸口,斥道:“师兄怎能如此下作!”

    王克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古代,不是那个最多被小女生娇嗔讨厌的现代,看夏雪晴柳眉倒竖的样子明显气极,如果给不出合理解释的话恐怕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

    好在王克历经影视熏陶,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只见他突然伸手捂住胸口,满脸痛苦的表情,摇摇欲坠仿佛眼看就要挂了一般。

    果然,夏雪晴被他吓了一跳,想到自己打中的正是之前邵帅打伤的地方,急忙过来扶住他,问道:“师兄,可是我刚刚打在你的伤处,让那伤势加重了?”

    王克就势倒在她的怀中,感受着那片柔软,艰难地说道:“师妹,刚刚是为兄孟浪了,就算被师妹打死也是应当。”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夏雪晴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能听得到,顿时心中大急,说道:“师兄你刚才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转眼伤势又加重了。”

    王克信口胡谄道:“我方才是用师父传下的秘法强行压制伤势,和张龙邵帅打斗时又用了全力,所以才会加重。”

    夏雪晴闻言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泣声说道:“师兄,我真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打你那里,你要怎么样才能好起来?”

    王克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中颇为后悔,但是又不敢说破,只能艰难地说道:“师妹不用担心,扶我上床,让我养息一下便好了。”

    夏雪晴二话不说,双手将王克拦腰抱起,向着卧室冲去。

    在一旁扫地的余伯缓缓把落叶装进小小竹筐里,口中轻声念叨道:“这小东西还挺能装啊。”那浑浊的双眼中似乎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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