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十四年,大汉与匈奴交界处,一队大汉骑兵刚刚结束了一场规模不大但极其惨烈的战斗,进入城门返回关内,他们随行的马匹后面还牵着数名匈奴俘虏,被反绑双手拖在马后面甘夫进城后瞬间就被这繁华的景象镇住了,这就是大汉的城市么?要是能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该有多好啊?

    日后每当想起这件事时,甘夫的脸就会开始发烫!当他进入长安之后,才算是真真明白了什么叫做繁华,和长安相比,那座边郡的小城实在不值得一提。

    甘夫在被汉军俘虏后几经周折,被卖给了大名鼎鼎的堂邑侯陈午做家奴,同时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堂邑父!父在汉代为老人、男子的意思,堂邑父就是堂邑候家的老头子的意思。

    堂邑侯陈午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他的祖先是曾经跟随项羽作战,后又归顺刘邦的千户候陈婴,他的妻子是窦太后最宠爱的女儿馆陶公主刘嫖,他的女儿则是汉武帝刘彻的皇后、在历史上留下了金屋藏娇故事的陈阿娇。

    在刘彻没有继承皇位的时候,堂邑父就曾经多次在府里见过这位将会在华夏的历史上写下光辉一页的男子。

    建元是汉武帝刘彻登基时的年号,也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帝王年号,从此史家们再也不用文帝某某年、太祖某某年来记载历史了!

    在建元初年,堂邑父再次在府内看到了汉武帝刘彻的身影,只是这一次刘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咦,你的容貌似乎有些特别?你不是汉人?”

    “启禀陛下,奴婢乃是匈奴人!为汉军所俘虏方才入得侯府为奴!”堂邑父将身体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你是匈奴人?那你对匈奴内部的情况可有了解?”刘彻本来只是一句闲话,没想到有意外的收获,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于是历史的齿轮就在这一句不经意的问询下开始缓缓转动,这一年汉武帝刘彻十六岁,堂邑父被俘虏入汉已经十六年了!而在长安城的另一处角落,担任名为“郎”的侍从官的汉中郡城固人张骞打了个喷嚏,他疑惑地看向天空,是谁在念叨自己?

    “这么说匈奴不仅是我大汉的敌人!也是大月氏国的敌人?”听过对堂邑父的问话,刘彻不仅对匈奴的内部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更是得知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西域的大月氏有报匈奴世仇之意!

    于是他立刻向堂邑侯陈午索要了堂邑父,并发布了一条新的命令:征召使节前往西域,联合大月氏,以夹攻匈奴断其右臂!

    刘彻所用的方法和西班牙开拓南美殖民地类似,只要愿意去西域而且有想法的恶少年通通给个使节的名义,然后就打发去西域了,混出来的有赏,混不出的大概也就回不来了!

    “堂邑父!朕已经消除了你的奴籍,封你为大汉使团的副使!你将跟随大汉使团前往西域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事成之后朕不吝封赏!”这是刘彻对堂邑父许下的诺言,在大汉已经生活了十六年的堂邑父深深地知道皇帝许诺的可贵,俯首长谢不已。

    然而让刘彻失望的是前几位毛遂自荐担任使节的人并不能让他满意,所以他始终没有将堂邑父派出去,直到一位年轻人的到来

    张骞在看到了皇帝的这封诏令后久久不能入睡,经过数日的思索,他在安逸的侍从官和充满未知危险的西域之行中果断选择了后者,“大丈夫处世当立不世之功名,岂可安与锦绣!”

    张骞果断地进入未央宫,向刘彻传达了自己持节西行、凿通西域的渴望!刘彻见状大喜,他知道自己等候已久的那名使节终于找到了!

    经过一番准备,张骞带着自己从长安城中招募到的百余名恶少年连同副使堂邑父踏上了西行的道路!这一年刘彻17岁,张骞25岁!

    这一日,长安城门外鼓乐喧天,大汉朝两千石以上的重臣们齐聚城门之外,羽林卫铠明甲亮,手持剑戟隔开众人!刘彻在数万长安人的注视下,将代表了大汉威仪的青绿色、缀了鲜红旌毛的汉节交到张骞手中,“此去道远任重,朕在长安等着爱卿早日归来!”

    此刻张骞沉浸在无上的荣光之中,他并不知道下次自己返回这座伟大的城市要到十年之后了!

    “哦?汉朝的那个小皇帝打算派人出使西域联络大月氏夹击我大匈奴?”匈奴王帐之中,冒顿单于之孙,老上单于之子军臣单于将目光转向王帐之中唯一一名穿着汉朝服饰、颌下无须的臣子,“中行说,汉朝的事情还是你清楚!这些使节就交给你对付去吧!”

    将成为汉朝之大患作为毕生追求的中行说欣然领命,“谨遵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之命,中行说定叫那汉朝使节有来无回!”

    说罢中行说出了匈奴王帐,手持大单于令符,调集一千精锐匈奴骑兵日夜不息赶到了大汉使节们的必经之路上。

    一阵箭雨飞过,匈奴骑兵冲上去一阵砍杀,等中行说到达战场时,散乱的使节团已无一人幸免。

    中行说策马在战场上走过,忽然目光在某处停了下来,用马鞭指着那名已经死去的汉人手中紧握的东西说道,“鹰庇,把他手里的东西给我取来!”

    一名身材矮而粗壮,头大而圆,阔脸,颧骨高鼻翼宽,上胡须浓密,而领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耳环的汉子翻身下马,伸手握住那名已经死去的汉人仅仅握着的汉节拉了拉,没有拉动,他毫不犹豫的抽出弯刀砍了下去

    中行说握着沾满血迹的汉节遥望长安的方向,“这已经是第三支使节团了!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家伙,第四支使节团还有多久到达这里?”

    “还有三天的路程!”这支骑兵的统领鹰庇答道。

    “好,就让他们和这些人死在一起吧!”中行说用力将汉节丢到了一边,阴鸷的眼光看向使节团即将到来的方向。

    而此时的张骞和堂邑父对此一无所知。

    (三七中文 .37z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