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那祖孙两走老远,杂货铺的老板,好像还能听到,那老头在外面,哈哈大笑,远去的样子。

    后知后觉,那件木鹤飞行灵器,他居然一块灵石没赚,这怎么可能?

    “……祖爷爷,我等于多省了一百斤的粮食,有那么好笑吗?”

    卢悦郁闷,祖爷爷这两天,一定是吃笑话丹了,动不动就笑。

    “不好笑,不好笑,我家卢悦太能干了。呵呵!祖爷爷我是高兴的。”

    卢悦无语,看他可能又要接着一轮的大笑,忙转换话题,“祖爷爷,您怎么有那么多纳宝囊啊?”

    原本以为,她和方二娘这段时间,存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带回来。结果临走的时候,方有富愣是拿出了二十个纳宝囊,把所有东西,都挤挤,给带了回来。

    方有富果然笑不起来了,“……那些是我准备给方家族人的。”为了那些东西,他多花了近五百灵石,若不然,又如何现在还要谋划着,为卢悦存钱?

    卢悦闭嘴,方家只剩娘一个了,而且她没有自己的血脉孩儿,方家到这一代,算是断了。

    “……傻丫头!”

    方有富伤情得快,不过回复得更快,找了一年多,那时候,他早就绝望了。现在有二娘,还有这个小丫头,老天待他,还不算薄。

    “我方家不是还有你吗?只要你和你娘过得好,就行了。”

    卢悦点头,其实她心里说不出的茫然……。

    她恨谷正蕃,恨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恨她从没见识过的谷氏宗家。

    可是那些人,是她的血脉亲人?

    她不能理解方有富,万里迢迢回去找人的初衷。不能理解,他花那么多灵石,买对他无用的纳宝囊。

    刚在杂货铺,她可是看得真真的,一个要二十四块灵石呢。

    “悦儿呀,血脉说重要,它就重要,说不重要,它狗屁不是。”

    方有富看出卢悦眼中的迷茫,“说它重要,是因为当年,我得全族供养。因为自小聪明,方家哪怕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各家有一分银子,也是集中到一起,送我读书。……可我却在一古籍中,修了仙,自此离开,毁了几辈人的希望……。”

    卢悦自然听过,官场上某些寒门学子,出人头地之艰难。

    “方家因一场大难,只剩你娘一个,所以这份血脉之情,对我来说,就是世上最好的宝贝。……可你不一样,你是被自己的血脉至亲遗弃的人,就像那天你对你娘说的那般,既然他们不要了你,你就跟他们再无一点关系。”

    卢悦没点头。

    “话虽然这样说,可你心中不甘,心中有恨。”

    方有富摸摸她的头,通过方二娘,其实他了解了很多,“你对遗弃你的五夫人,没有多大恨意,却对毫不知情的谷正蕃,好似恨之入骨。……悦儿,我不管之前,你们父女,母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你既然选择了二娘,就把他们全忘了吧!”

    三百多年日日煎熬之痛,是想忘就能忘的吗?

    方有富在她眼中看到刻骨恨意,心中惊疑。他带了这孩子这么长时间,从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种种来看,这丫头对方二娘,那是好的没话说。

    可她杀人,杀妖兽,向来一击毙命,显然是个果断心狠之人,这样的人……

    “唉!悦儿,你如此放不下,是入了魔障啊!”

    方有富叹气,“魔障一起,它就会在你心里,生根发芽,一点点长大。直到某一天,你做下不可挽回之错时,成为你的心魔……,成执念……。我们修士,轻易绝不能惹这些东西,若不然,只能止步筑基。”

    心魔吗?

    看到卢悦露出迷茫之色,方有富好似有些了解了。

    “你娘对你好吧?你是因为你娘,所以对抛弃你的五夫人,反而没那么多怨愤。至于你的那个爹,就更不必在意了,他不过是春风一度,有你无你,都不在他的预算内。”

    “你若是因为那样的人,去惩罚你自己,你觉得合算吗?”

    卢悦哑然,瞪着大眼。

    “呵呵,难道,你觉我说错了?”方有富拽着自个的胡子,“其实你非常明白,五夫人当年身为一个外室,生下有缺陷的孩子,做那样的选择,没什么大错。你恨谷正蕃,在我看来,只能是迁怒。因为迁怒,而伤了自己的仙路,是傻子才干的事。”

    卢悦是傻子吗?谷正蕃的事先不说,光看方有富这般为她绞尽脑汁,又如何会无感。

    反手挽住他的左手,“我不迁怒……,我就用拳头……。碰不到我,算他运气。碰到我,我一定让他知道,马王爷的眼睛,是怎么长的。”

    虽然话是狠的,方有富却在话音中,听出一丝释然。这就够了,有些事,要慢慢来。

    此时他完全忽略了,谷正蕃是她爹,她要让她爹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小孩子不要太聪明。”方有富点点她脑袋,“尤其是修仙界,聪明外露的人,都活不长。你得学着,笨一点。”

    “祖爷爷当年学到那么多东西,也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很笨的样子吗?”

    “哈哈哈,是又笨又忠厚才对。咦!不对,我本来就是忠厚人,好呀,你个坏丫头,居然给你祖爷爷我,挖坑跳。”

    卢悦笑不可抑,跑着把家门推开,里面方二娘早就做好了一桌菜。

    “娘,我赚灵石了。”

    方有富看她在方二娘面前又蹦又跳地显摆,只能摇头了事,“你这也叫赚灵石?还有个防御灵器没买呢。”

    又揭她的短,卢悦泄气,不过看娘盯着灵石,同样冒星星眼的样子,马上振作起来。

    “娘,我还买了六百多斤灵米灵面,我们现在就蒸一锅去。”

    灵米什么样,方二娘当年在国师府,只远远看过,可惜那东西,太精贵,她只是帮厨,愣是没近距离烧过。

    “娘,好白吧,您闻闻,还有股清香味呢。”

    “嗯嗯!娘这就去烧。悦儿,来给我打下手。”

    母女两个都没管方有富,免得被他破坏好心情。

    方有富看她们一齐笑咪咪往厨房去,笑着摇头,坐到桌上,拿起杯子,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方二娘酿得果酒。

    修仙界,灵酒是补充灵气的好东西,可惜价格太贵。他一个连筑基都未过的人,只用回气散便足够了。

    所以,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喜欢喝一口,却只能买世俗界的好酒。这灵酒,向来只闻其味,未得入口一回。

    想不到现在,居然能尝到自家侄孙女酿出来的灵果酒,老天待他不薄了。

    一杯酒进到口中,在舌尖滚来滚去。

    方有富砸吧一下,酸甜之中,却又带股醇厚,酒味十足。虽然灵气甚少,却也让他欢喜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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