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淑仪蹦蹦跳跳走进店里,突然觉得店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杨灯在低着头用抹布擦拭柜台,张春来在整理货架上的那些古董,猛子在闷着头打扫地面。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呀。

    可是,气氛却说不出来的怪异。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柳淑仪摇晃着脑袋走到猛子身边,用胳膊肘杵了猛子一下:“猛子哥,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呀?”

    猛子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打扫地面。

    到底是怎么了?

    柳淑仪又笑嘻嘻的凑到了杨灯身边,猛地一跳:“灯姐早。”

    “早”,杨灯应了一声,转身又去擦拭另一个柜台。

    “你们到底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呀?”柳淑仪发觉了怪异的所在,叉着腰站在店铺中间的空地上,说话的语气也是气势汹汹的。

    “呵呵,小姑娘怎么这么大脾气,谁招惹你啦?”一阵笑声从门口传来。

    打眼望过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在一个中年人的虚扶之下笑呵呵的走上台阶,说话的人正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一脸慈祥的样子。

    有客****了。

    猛子抬头望过去,竟然是熟人,搀扶着老年人的那个中年人正是前天购买了那个咸菜缸的客人。

    猛子急忙把手中的扫把交到柳淑仪手中,扑打着双袖笑着迎了上去:“德叔您来了,快请里面坐。”

    对于曾经有过交易的客人,猛子的记忆向来是不错的。

    来人正是高明德,他笑呵呵的跟猛子打了个招呼,搀扶着老年人走进店中:“老师,我说的就是这家店,您进来看看,保证不虚此行。”

    老年人笑着推开高明德的搀扶:“我还没老到让人搀扶的地步。”

    高明德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老师就算老了也是老当益壮。”

    老人笑着骂了高明德一句,随口问道:“你那个荷花缸就是在这儿买的?”

    高明德笑着应道:“是。”

    老人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店内,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不错。”

    老人望向恭立在一旁的猛子,笑着开口问道:“小伙子,他在这儿买的那个荷花缸花了多少钱?”

    “啊?”猛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高明德。

    猛子可是清晰的记得那个咸菜缸卖给高明德是三千块钱,他只是没想到老人的思想跳跃竟然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

    高明德偷偷伸出五根手指头,使劲向猛子眨着眼。

    猛子心领神会,呵呵一笑说道:“五千块钱。”

    高明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时唐豆正从会客室中走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急忙快步迎了上去,远远就笑着说道:“老先生别听他胡说,前天德叔过来的时候是我接待的,那个荷花缸我们开价一千,最后是五百块钱成交的。”

    高明德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偷偷向唐豆点了点头。

    老人看了唐豆一眼,微微一笑:“小伙子倒是挺机灵,可惜就是没有说实话。”

    说罢,老人侧头瞪了高明德一眼:“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的退休工资还足够买一些小物件,不用你们弄虚作假糊弄我,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高明德尴尬的笑了笑:“老师教训的是,不过您教导我们这么多年,总要给我们这些弟子一点尽孝心的机会不是么?”

    老人微微一笑,盯着高明德说道:“你们在工作闲暇的时候能来看看我老头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高明德搀扶住老人的胳膊:“老师,孝敬您还不是应该的么。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唐豆,唐老板,这位是我老师周先生,我们可是专程从黄浦市赶过来的,你有什么老物件可不要舍不得摆出来呦。”

    “周老师好。”唐豆规规矩矩的冲着周先生鞠了一个躬。

    唐豆请周先生到会客室喝茶,周先生呵呵一笑挥了挥手:“不必,小伙子你们都去忙吧,我随便在店里看看,如果相中了什么再招呼你们。”

    说着话,周先生已经步履稳健的走向那架残破的明代纺车,唐豆微微一笑欠了下身闪开了道路。

    德叔冲着唐豆点了点头,紧跟在周先生身后向那架纺车走去。

    唐豆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向正在擦拭物件的杨灯。

    杨灯虽然没有抬头,却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向她走近,而且她也猜出走近她的这个人是谁。

    唐豆在杨灯身后两步的距离上站住了脚步,轻声喊道:“杨灯。”

    杨灯直起身转向唐豆,面无表情:“老板有什么吩咐?”

    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突然被无限拉大了。

    唐豆苦笑了一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把折扇递向杨灯,那个翡翠葫芦扇坠在折扇之下荡秋千一般的晃来晃去。

    杨灯微微皱了一下眉,冷冰冰的问道:“什么意思?”

    唐豆苦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把这把扇子还给你,你说得对,我掏钱买的就是我的东西。只是咱们店里别人对宝石类的古玩都不在行,你既然说这个扇坠是有传承的物件,我想请你帮我把这个扇坠的传承找出来。”

    好物件如果再能说清传承,那么这物件的身价就会倍增,这是古玩行里的人都懂的道理。

    杨灯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声‘好’,伸手把唐豆手中的折扇接了过来。

    这时周先生和德叔正走过两人身旁,本该擦肩而过的周先生却站住了脚步,盯着杨灯手中的折扇看了片刻,微微一笑说道:“小姑娘,这把扇子能不能给我看看?”

    杨灯莞尔一笑:“当然可以,老先生请这边坐。”

    周先生呵呵一笑,在杨灯的指引下坐到了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而德叔却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周先生身后。

    周先生微微一笑,指着身旁的椅子说道:“明德也坐吧。”

    高明德谢过之后这才敢坐下来。

    唐豆心中暗挑大拇指,在如今这个年月恐怕已经鲜少有人能够做到德叔这般尊师重道了。

    柳淑仪飞快的端来了两杯茶水放到了周先生和高明德面前。

    这时,杨灯才将手中的折扇恭恭敬敬放在周先生面前。

    周先生微微一笑,却没有急着去拿那把扇子,而是转向一旁的高明德说道:“明德,翡翠你是行家,你先看吧。”

    “啊?”站在杨灯身后的唐豆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老爷子是什么人,竟然连上手都没上手,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折扇的扇坠是翡翠制成的。

    高明德冲着周先生微微欠了一下身,并未推辞:“弟子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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