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子拿着这把扇子足足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天都还没亮,也没有人催他。

    不过猛子怎么也看不出这把扇子珍贵在什么地方,甚至都不能断定画面上的诗词是不是真的出自于于右任先生的手笔,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这把扇子肯定要比自己买的那个鼻烟壶值。

    猛子终于将扇子合上放了下来,一边脱手套一边笑着说道:“我看这把扇子像是于右任先生的真迹,遇到合适的藏家应该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猛子话说得有点隐晦,他从打工起就一直在古玩行里混,虽然鉴宝知识没有学到多少,不过却把古玩行的云山雾罩学了个通透,只要涉及到古玩的时候,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

    猛子的意思实际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扇子是不错,但是恐怕赚不到什么钱。

    唐豆望向了杨灯,心说,大姐,你是不是该揭开哑谜了?

    杨灯笑了一下,端起唐豆放在她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两个都过于纠结这把扇子是不是于右任先生的真迹了。”

    猛子咧了一下嘴,这话说得奇怪,买的是扇子,当然要确定扇面上的诗句是否出自于名人手笔了。

    唐豆却是眉梢一挑,突然伸出手抓起那把扇子,连手套都没戴。

    不要小看戴没戴手套这个细节,对古玩行中的人来说,戴手套代表你对这个物件的重视,而没戴手套则反之。

    唐豆将那把扇子抓在手中,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放大镜,他看的竟然不是那把扇子,而是扇子下面那个葫芦形状的空心扇坠。

    唐豆仔细端详了片刻,突然抓着扇子走向会客室靠墙的一排书架,寻梭一番,从中抽出来一本书放到了书案上,查找着目录翻开了其中一页。

    猛子不明所以的站起身走到了唐豆身后,越过唐豆的肩膀有些奇怪的看向那本书。

    这本书他太熟悉了,几乎已经快被他翻烂了。

    “玉石鉴赏大全,豆子,你这是……”

    而端坐在沙发上的杨灯嘴角却露出了笑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可乐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看来这个笨蛋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笨,应该是他以前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吧。

    “翡翠?难道这个扇坠竟然是翡翠?”

    唐豆从书本上抬起头望着杨灯问道。

    杨灯抿着嘴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古往今来这家店经营的古玩品类向来是以杂项为主,对于玉石类的却少有涉猎,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翡翠的价值。

    众所周知,翡翠的主要产地是在缅甸,除了缅甸以外,世界上出产翡翠的国家还有危地马拉、日本、美国、哈萨克斯坦、墨西哥和哥伦比亚,但是除了缅甸以外,其他国家出产的翡翠能够达到宝石级别的却非常稀少,大多是一些雕刻级别的工艺材料。

    而缅甸出产的翡翠则是以宝石级别为主,所以在珠宝界中,大多数人只知道缅甸翡翠,而不知道除了缅甸以外还有其他地方出产翡翠。

    翡翠能够在珠宝行业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尤其是中国,其实主要还要归功于中国晚清时期那位独断专行的老太后,自她之后,更有被称为中国第一夫人美称的美龄女士对翡翠情有独钟,受她的影响,翡翠最终才能成为珠宝界中一颗璀璨的明星,成为万人追捧的宝石。

    翡翠享誉百年,如今在我国南方还有两个在业内举足轻重的集散地,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翡翠而引发了一股赌石热潮,甚至形成了一个新兴产业,因为赌石而一夜之间成为巨富的神话在业内广为流传,当然,人们大多是报喜不报忧,那些因为赌石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人很快就会被淹没在赌石成功者辉映的光环之下。

    这并非题外话,只是想说明翡翠在国人心中所占有的重要地位。

    唐豆已经从杨灯的笑容中找到了答案,他迅速翻看资料,这才发现原来有关翡翠的知识竟然浩如烟海一般,不是他一时半刻之间就能了解清楚的。

    有不懂的就该不耻下问,唐豆伸手从捧着那把折扇流口水的猛子手中抢过折扇,起身坐到了杨灯身旁,手托着那个扇坠,望着杨灯问道:“杨灯,这个翡翠扇坠是什么种水的?”

    从唐豆的话中,已经认定了这个扇坠就是传说中的翡翠了。

    刚才唐豆已经飞快的看了一遍有关翡翠的基础知识,知道翡翠按照品质可分为玻璃种、冰种、蛋清种、糯种、马牙种、豆种等若干个品级,其中以玻璃种为尊,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杨灯冲着唐豆微微一笑:“老板,你看着这个扇坠像什么,那它就是什么种水的了。”

    “玻璃种?”唐豆脱口而出。

    手中的扇坠晶莹剔透,就像是一块染色玻璃一般,看不出一丝杂质,这也难怪老顾会将它当成玻璃葫芦挂在扇子上当扇坠呢。

    刚才杨灯的话无疑是已经确定告诉唐豆这个扇坠就是翡翠了,关键的就是种水的问题。

    玻璃种的翡翠和豆种的翡翠,其价值可是天差地别,还是套用那个比喻,就是黄泥巴跟黄金的差别。

    唐豆认真打量起手中的扇坠,至于于右任先生手书的折扇竟然被他垂在了手掌之外晃来晃去,假如于先生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的话,不知会不会痛心疾首。

    杨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这个扇坠的来历恐怕还会有一些说道,别说玻璃种的翡翠了,就算冰种翡翠都是价值不菲,更何况是这种满翠玻璃种,这块翡翠的品质虽然还没有达到帝王绿的程度,但是也已经相去不远,得到这块翡翠的玩家竟然只用它制作成了一个不显眼的挂件,而且还是这种颇为浪费材料的空心葫芦型,由此可知那位玩家的大手笔。葫芦取福禄二字的谐音,而且葫芦还代表着祛病增寿的意义,有些传说还认为葫芦能够挡煞消灾,所以从古至今葫芦型的玉器就颇受人推崇。看这个翡翠扇坠的品质,应该是一件传承有序的老玩意,恕我眼拙,我不能断出这个扇坠的出处,还得去请教一下翡翠行中的老人。”

    唐豆无语,你要是还眼拙,那我岂不是成了睁眼瞎?如此重宝摆在眼前竟然都认不出来。

    看来那位撂摊的老顾跟自己一样,只识于右任先生却不识翡翠,如果他知道他给这把折扇加上的这个玻璃种满翠扇坠竟然百倍于这把折扇价值的话,不知那位顾先生会如何感想。

    唐豆飞快的掏出手机搜索相关玻璃种满翠翡翠的信息,片刻之后膛目结舌的望着杨灯,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灯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望着唐豆问道:“怎么了?有些出乎意料?”

    “这个扇坠值多少钱?”猛子已经在一旁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甚至已经把脑袋凑到了手机屏幕上。

    关心的角度不同,这货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扇坠值多少钱。

    唐豆将手机直接塞到了猛子怀里,顺手把他推到一旁,望着杨灯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下来?”

    这个物件是杨灯看上的,如果不是杨灯最后挽了他胳膊说出了那番话,恐怕他还会咬死一万二不松口,那么也就代表着这桩生意也许就会付之流水。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杨灯提点,到现在恐怕他都不知道这个扇坠竟然是玻璃种满翠的翡翠。

    那么唐豆问的问题也就合情合理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下来?

    要知道,这一转手可就是几百万的利润。

    几百万,对于一个还需要靠打暑假工维持生活的大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一定非常清楚这个扇坠的价值,可是自己竟然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她真的只是一个打暑假工的大学生这么简单么?

    杨灯与唐豆对视片刻,很坦然的回答道:“我没钱,又不想这么好的东西被湮没掉,就这么简单。”

    “你没钱我可以借给你。”

    “我为什么要借你的钱?”

    “我……我愿意。”

    “我不愿意。”

    “你……你不可理喻。”

    “我就是我,该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我的我不强求,这是你说的,也是我想的。”

    “大小姐,万事都有变通,不是一成不变的。”

    “是么?”

    “是……是吧。”

    “你连自己都不确定了,你凭什么说我?我就是我,我不会变。”

    猛子傻呼呼的看着正在争执的两个人,他对两个人说的话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唐豆呆呆的跟杨灯直视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杨灯的小手,语气坚定的说道:“灯,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啊?!!!!”猛子的眼睛再一次瞪成了驴蛋。

    见过求爱的,可是却没见过这样生猛的。

    情理之中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杨灯一张小脸突然涨得紫红,猛地甩开唐豆的手,头也不回的冲出了会客室,随后传来了店门砰的关闭声。

    会客室中的唐豆和猛子二人都傻眼了。

    猛子突然一脚踹在唐豆坐的椅子上,怒骂道:“还不快去追。”

    “啊?啊!”

    唐豆狗咬屁股一般窜了起来,嗖的一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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