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中,怪柱交错林立,空间并不宽阔。水馨这时已经顾不得其他,一剑一剑的挥出,难免斩到怪柱。偏这深渊怪柱远非她此时的能力所能破坏,反而时时反震得她难受。

    不过,这好歹也算是遏制了她体内狂暴的煞气,水馨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可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但能怎么办?

    教官大概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面对血兽,叶婉他们也一样没想到。对血兽,她压根儿就只知道不能受伤!

    受伤之后,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反正这会儿水馨是半点也想不起来。

    她只知道后果。

    那只会尖叫,只剩下了基础剑法的活死人,肯定就是后果!

    水馨没法分神,但她确切的知道自己绝不想成为那个后果,也只能忍着身体里的剧痛,一式一式的拖延。她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

    不放弃,才有可能有希望!

    也许只过了一会儿,也许过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她的附近多了一个人。水馨却一无所觉。

    叶平舒的身上,显然也带着几处伤。

    但他显然没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他快步赶到这里,快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基本看清了情况。可此时立定了脚步,却依然看看水馨,又看看死状不同的两只血兽,一脸苦笑。

    来晚了一步!

    尽管水馨现在还没有放弃,但只从她对他视而不见来看也知道,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不奇怪,能把全身的武器都发射出来的血兽,体内的血种必然是充足的。

    那么……

    叶平舒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露出明显的犹豫踌躇的的表情。

    ——没想到血兽这么快就再次出现,这是他的问题。但水馨就算之前不知道血兽的知识,以后也总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水馨的剑法忽然一变。

    似乎她已经察觉到,基础剑法作用已经不大,又或者只是无意识的用出了自己努力的成果。尽管这会儿她已经用不出剑意,但看她的剑法招式,叶平舒还是看出了几分端倪,眼睛几乎越瞪越大。

    剑意凝练,反向成章。

    只要想想她的剑意,叶平舒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些粗陋的招式到底代表什么!

    “八品兵魂,木之剑意……”叶平舒喃喃自语,原本复杂的表情,却到底变得坚决。很快,两只小酒窝就从两颊浮现。

    水馨这会儿早已经无法关注外事。

    这会儿就是有妖魔过来,大概她也只能凭借本能反击。巨大的痛苦和变成活死人的恐惧,让她只能凭借最后的毅力,苦苦支撑。

    忽然,身侧有一剑刺来。

    水馨本能的就要回击。可惜,她这会儿浑身剧痛,和震骨的时候可不同,身形凝滞异常。虽是将那刺来之剑挡了回去,却被人欺近了身。

    糟糕!

    水馨的心里,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可近身之人却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将一只带血的手,塞进了她的嘴里。巨大的冲力,直接将她撞到了身后的一根怪柱上。

    水馨脑袋挨了一下撞,反应不及,那手掌虎口处流出的鲜血,就被她咽进了嘴里。而这一口鲜血咽下,居然不可思议的……让她体内狂暴的煞气平静了一半!

    水馨一怔,原本酝酿的反击立时停下了。

    不自觉的,她就吮吸起来,连吸了几口鲜血入腹。这鲜血的效用不同寻常,身体里翻涌的煞气,居然就此平复,顺当的接受了兵魂的转化!

    水馨愕然的松开了口,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本来,在这样纯粹的黑暗之中,她连眼前的东西也是看不见的。会睁开眼睛,纯粹只是某种本能而已。但奇怪的是,这会儿她居然看见了。

    也许是因为那张脸实在是距离太近?

    近到呼吸声都和擂鼓一般。

    看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水馨张口结舌,连忙一偏头,松开了口,“叶平舒?”

    说着又觉得不对,忙伸手在嘴上擦了下。结果差点儿让残留的鲜血糊满了下巴。水馨大为尴尬,尴尬得简直没法接下去了。

    叶平舒这会儿的视野可比水馨好不少。

    见水馨一脸怔怔的模样,倒不知道该喜该忧。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

    “还是快出去吧。深渊的平静只会是暂时的。现在要找出去的路可已经有点麻烦了……”叶平舒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平静说道,说着还转身就要走。

    离了水馨的口,以他大贯通的境界,虎口的伤口也飞快的止了血。

    “我认得。”水馨往他的手上瞥了一眼,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呃?”

    “我认得路。不需要感应功勋牌。这些柱子就会告诉我正确的路,我这么觉得。所以这个不用急。”

    哪怕上辈子,水馨也称不上是善于言辞的人,这辈子装三无装得久了,这会儿言辞显得格外斟酌。

    虽然看得模糊,但水馨依然盯着眼前看——

    “你呢?难道说只要是剑修的血,就能化解血兽的……血种?”

    叶平舒苦笑。

    这是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的意思?不过都出手救人了,他也不指望能瞒过去。

    “你不是奇怪过吗?为什么我只比姐姐小十一岁。”叶平舒叹口气,“总之,我是特殊的。如果你能保密就最好了。”

    水馨犹豫片刻。

    但这会儿深渊这样平静,她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字一顿的郑重问,“为了树神?”

    虽然看不清,但她还是注意到,叶平舒的身形明显一滞。

    水馨重新垂下眼帘,“组织是组织,树神是树神,没错吧?树神,是被控制的?”

    她的八品兵魂,只能是树神改造的。

    如果是组织动的手,就不可能不知道她灵魂的异常。组织却明显不知道。

    而叶平舒,显然也是因为她的八品兵魂才对她另眼相看——或者现在还要加上木之剑意?

    至少,成教官显然不乐意看到她的木之剑意。

    而且,树神在组织这里的地位,虽说是神明,但其实顶天了也就能和前世里倭国的那八百万神明比比——洗个澡搓出来的污秽化作的神,八百万挤一个小岛,后果就是倭国一个神话系英灵都没有!

    不管有多少信徒,先天地位摆在那里,能得到的好处极其有限。

    但树神到底能改造、提升修仙资质,镇守空间裂缝,甚至连分裂出来的灵使都能达到金丹期。

    要说树神本身的实力无法达到元婴期,水馨怎么都不信。

    而如今的浮月界,最强的高手,也只有元婴期了。

    所以,还可以肯定的是——既然组织是是组织,树神是树神,那么,组织里多半也有树神的真正拥护者!

    水馨不管怎么思量,都觉得叶平舒就是其中的一员。剑修在组织的地位越明显,她对这点就越肯定。但如果不是叶平舒这一次救了她一命,她绝不会这么快挑明。

    但既然已经挑明了……

    “我可以和灵使沟通。”水馨大胆的抛出另一个秘密,“可惜时间太短。”

    ——如果连救命之恩都不敢赌一赌,这做人还有什么味道?何况如今剑修的处境,大有内忧外患的态势!何必再试探来试探去?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叶平舒顿时没有了任何犹豫,“树神不是被控制,是被封印。”

    “被封印?”水馨略疑惑。

    被封印了还能做那么多事?

    却听叶平舒明显的叹了口气,抚着一边的怪柱道,“树神的名字,应该是混沌灵木。可惜我们剑修在组织的地位一直不高,受各种限制,能弄明白的事情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深渊,事实上是上一代的混沌灵木遗留的根系。”

    水馨的眼,顿时瞪得老大!

    这深渊在她的感应里,简直有种无边无际之感。光是她涉足的范围,也至少有方圆十里了!这还仅仅是一小部分呢!

    这这这……

    居然只是根系!?

    “上古的时候,浮月界是上界的一部分,天魔成军,神仙遍地,神兽神植当然也不少。”叶平舒说得不是特别肯定,“但现在浮月界是下界了。我们想,混沌灵木的种子,大概是在空间出现裂缝之后发芽,谁知道才刚长成小树苗,就被组织发现了,下了封印。”

    所谓的天魔,就是仙级的妖魔,这个水馨还是知道的。

    而“树神”很厉害,她其实也知道。

    但到底是因为树神在组织的地位的缘故,她真心没想到,能有那么厉害!

    听听叶平舒说的……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们才是淬体境,整个浮月界最高就是剑胎境,他倒好,直接说起“天魔成军、神仙遍地”来了!

    不过,上古妖魔入侵的事情,就是木妍也说过的。

    水馨不能不承认,叶平舒说的,也蛮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相比组织给出的各种高大上的借口,叶平舒说的内容甚至更为遥远。和“逃出组织”相比,更是远在天边,现在压根儿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水馨是个注重现实的人,很快就静下心来,干脆撇过之前的话题,问出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一件事,“本命魂牌,到底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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